吾垂髫时为云，后降为雪，落于高山上。天渐暖，融水汇集成流，自高山奔流而下。
初为溪，经平原，满目皆碧。丝缕白云浮于青天之上。吾流淌于此佳境，只觉心旷神怡。远见牛羊徐步，吾亦从急变缓。此地既甚美，何不细细品之？
复东行，路遇志同道合之友，并流。行经山林，层林尽染。雾锁山影，忽一兽急奔而来。吾惊，右逃，撞水中岩。心道：虽疼，但吾无惧。
友笑吾孤陋寡闻。吾笃志多学多试。吾问友，此兽何物？友言，此物为鹿。
吾从于友后，但见鹿俯身舔舐友之身。吾前试，感痒，甚乐。
有友携鱼于体内畅游，初觉不适，渐喜之，常与谈笑。忽一人一钓捕之，自此未见。虽觉遗憾，但知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。
后遇百川，皆欲入海。吾日渐宽，路见一桥，其上者众。咸掷废入吾身。吾异，不知彼等所掷何物，复东行。
途径工厂，有管百许，皆向吾身注入水污，龌龊腌臜、不胜其扰。吾顿觉步履蹒跚，寸步难行。绿藻生于吾身，吾觉昏沉，不见天光。
是秋，叶正稀，偶闻鸟语，沉而不婉。吾再未见有鹿饮水于吾身，有鱼与吾谈笑，再未感彼时之幸。
忽忆昔时所经之处，树木丛生，百草丰茂。常嗅花之香、聆鸟之鸣、品雨之味。白日放歌，潇洒恣意。今绿藻浮于吾身，呼吸已难，安能高歌？
忽一日，入工厂。见一多孔布，穿布而行，痛入骨髓。又见他物倾于吾身，虽痛若灼骨，却通体渐清。后又历重险，终出。水尤清冽，时有蜻蜓点水。
吾一路高歌，终入海。
